© 死火余烬

Powered by LOFTER

[叉冬/盾冬][ABO+哨兵向导]复生之墟

正文整合+番外,算是微妙的照应了电影时间轴。


警示:大概是有点虐,微妙的顺着电影路线走的剧情,盾冬与叉冬相辅相成都没有彻底消失的开放式结局。

作者想象力太匮乏只能依靠着设定仗着冬兵出场少篡改下电影剧情。




 设定:


*叉冬 盾冬 向导omega!Bucky ;哨兵alpha!steve ;哨兵alpha!Rumlow  


*ABO为性别,哨兵向导为属性。性别与属性并无关联,可以存在alpha向导,也可以有omega哨兵。每个人都有性别,但不一定有属性。


*因为哨兵与向导的先天优势,军队一般由哨兵与向导组成。战争过于激烈,伤亡惨重时才会允许普通人参军。

 

*哨兵向导可以有精神上的短期结合,在战场上是司空见惯的,向导对哨兵进行情绪安抚,哨兵保护向导,结合可由任意一方切断;长期结合需要达成精神链接,链接达成后可远程感知对方情绪,通过链接进行交流,链接需经由双方切断方可消失;无终生结合设定。

 

*AO之间单方面标记是短期标记,便于度过没有抑制剂或者无法使用抑制剂的发情期。短期标记需要力量压制,强大的一方可以标记弱小的一方,强大的omega可以标记弱小的alpha(力量强弱与性别和属性有关,与非发情期的战斗力无关,发情会削弱力量);AO相互标记则是终生标记,除非一方死去,否则标记不会消失。

 

 


01

 

“标记我。”

 

朗姆洛从没想到有一天能从冬兵那里听到这种话,特别是对着他说的。然而现在冬兵就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哦天哪他简直就像是在说“再给我盒牛奶”那么轻松。

 

冬兵式的温和,朗姆洛想,或许是发情期的前兆。似乎临近发情让他变得较往常温和,起码不至于直接把朗姆洛压倒,然后标记他。用那种残酷又甜蜜的omega式标记,逼的他的alpha只会为他发情,变成他的奴隶。上帝到底是怎么想的,让omega拥有标记alpha的权力?太过公平就不公平。

 

“发情期,要到了。”

 

“嗯?你每次发情都是这样,随便找一个alpha让他短期标记你?”朗姆洛皱眉,闻到空气中奇特的香味。“说真的我以为你会是那种直接去标记一个alpha的类型,毕竟很少有alpha能拒绝发情期的omega……”

 

“你很吵……有任务,不能用抑制剂。”

 

“哦,好吧,甜心,这是你让我这么做的。”朗姆洛无辜的摊开手。“那就让我们开始吧。”

 

他咧开嘴,试探般的把手放到冬兵的肩膀上。

 

“先把你的脖子给我露出来。”

 

冬兵发出窒息般的呜咽。

 

他是个向导omega,他已经太久没有在这种情况下被命令了。或者说在他的记忆中这种事情从未发生过,但他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与此类似的相关记忆。

 

冬兵颤抖着手指扒下作战服的领口,露出白皙干净的脖颈,那上面没有咬痕,即使那处血肉曾经鲜血淋漓的为别人绽放过。短期标记总是算不得数,人人都有暂时放纵的权利。人类不可能为了一时冲动就搭上一辈子。所谓的高等生物。

 

朗姆洛彻底笑了。

 

“跪下。”

 

他说,带着他自己都没发觉的占有欲。

 

冬兵的腿早就软了,听到这句简短的命令几乎未经思考就下意识的照办了。

 

该死的他不仅是个omega,他还是个向导,一个向导可以用精神安抚,甚至掌控一个哨兵,只要他们彼此结合。未结合的向导只有短暂的迷惑能力,那远远不够他完成标记。

 

如果他是个哨兵他绝对不会祈求一个alpha对自己进行短期标记;如果他遇上的不是一个哨兵alpha,是一个向导alpha,或者干脆只是一个alpha,他会立刻标记他。但九头蛇需要的是战士,强大完美的士兵。他不可能单方面去标记一个哨兵alpha,尽管他很强,非常强,但生理上的强弱差异让他只能先被标记。在这种时刻他总显得无能为力。

 

可悲的,一切都要输给自然法则的世界。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懂得这个,明明他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只是跪下,服从面前这个强大的哨兵alpha的命令。

 

那些愚蠢的哨兵甚至离了向导就会精神失控,那些无知的alpha甚至没了omega就会变得残暴。

 

但他面前的这个哨兵alpha,是那么的强硬自信,甚至在没有一个向导,一个omega时还能自我控制。

 

冬兵希望服从这样的人。他甚至感到喜悦,身体中那个omega的部分好像得到了某种奇特的满足。

 

但他心底的某个角落,却有了一种肮脏的负罪感。

 

冬兵不懂这是因为什么,但他感觉到了他似乎背叛了什么人。

 

但很快的,他就再也无法思考了。


02

 

短期标记总是很方便的。不仅方便有效,还很享受。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朗姆洛这辈子都不可能碰冬兵一下,平常的时候他没那个资格。冬兵是比哨兵alpha还要残酷的杀人机器,他将不为任何人屈服。但这世上没有完美,完美只是假象,背后总有近乎残忍的真相。上帝是公平的,你残缺的总会补还,你得到了总会失去。

 

如果不是因为这场仗已经打了太久,巴基和史蒂夫都不可能上战场。他们不是哨兵,或者向导。巴基和史蒂夫都是普通人,在开始的时候。

 

血清改变一切。

 

血清改变了他们的属性,让他们一个变成哨兵,一个变成向导,世上再也没有比他们更相配的搭档。他们因血清重生,便有种要为此付出代价的悲剧宿命感。事实上的确是的,一个付出了弥足珍贵的过去,一个失去了光明璀璨的未来。

 

过于完美的事物总会毁灭。

 

所以现在叫做冬兵的巴恩斯中士,他不再和美国队长有一点联系。他是叉骨的omega,即使是那种暂时的,发情期一过就会结束的关系,他也比美国队长更加幸运。

 

多么浪漫又可笑的事实。

 

朗姆洛曾经与冬兵有过多次精神结合,在完成任务的时候这种事情十分常见。向导和哨兵的组合一直存在足以说明精神结合的作用是巨大的。但朗姆洛从没敢想可以标记冬兵。标记,不是结合。

 

那可是冬兵。

 

朗姆洛抱着因为标记反应而暂时昏睡的冬兵,感到胸膛温热。他想或许是标记的副作用。

 

先标记的就输了,别管你有多强,你会栽在他身上的,朗姆洛想。

 

我得让他彻底成为我的,朗姆洛想。

 

我想让他也给我脖子上来个牙印,朗姆洛想。

 

你真是疯了,朗姆洛想。

 

他得想办法说服冬兵以后都别想着用抑制剂了,就算没有任务也想都别想,那玩意的伤害性可以持续数月,朗姆洛不可能让自己的omega被这个折磨,他会照顾他的。

 

朗姆洛知道,往常他们需要冬兵醒着却不需要他出任务的时候会给他用抑制剂,如果不需要他就干脆把他冻起来,让冰雪湮没情热。但现在他们没有时间了,冬兵的任务太多而时间太少。而他的这次任务很不巧的赶上了他的发情期。他们没别的办法只能给他找个alpha,虽然这种很容易产生感情的标记有点风险,但比因为抑制剂副作用而让冬兵直接被干掉要好的太多。

 

所以冬兵来找朗姆洛,他是最好的选择。或许上边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他们会暗示冬兵怎样去做,却不肯直接告诉朗姆洛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一个邪恶的、神秘的组织总是这样,故弄玄虚。

 

朗姆洛打定主意,任务会是绝妙的借口,在这个时候。

 

在这个,将要开始一个新时代的时候。

 

他拍拍冬兵脖子上的牙印,开始期待他的醒来。

 

这可是他的omega,朗姆洛默念,他还会是他的向导。他打算好了一切,他会跟冬兵进行精神链接的,再也没有比这恰当的时机。他们会需要一个人彻底掌控冬兵的,在他长时间执行任务的时候。

 

为了九头蛇,为了新世界。

 

为了冬兵。

 

还有……如果可以,他真的,真的愿意为冬兵伸出脖子——如果那个时候冬兵会一丝不挂的跪在他的面前,除了左臂的疤痕只有脖子上的伤痕,脖子上还带着刻着他名字的项圈,下面被……——那个时候他会通过链接向冬兵输送自己的欲望与情感,让他颤抖着整个人都趴在地上,再逼迫他用那只冰冷的机械手反复玩弄着自己想要被填满的地方,直到他流出眼泪,无力却决绝的咬住朗姆洛的脖子。

 

或许朗姆洛会控制不住自己再次标记冬兵,即使那个时候反复的标记没有任何意义,但那份快感仍会让他难以抗拒。

 

做冬兵的“alpha奴隶”没什么不好。

 

反正这么多年来朗姆洛也只会为他发情。

 

而朗姆洛更是非常乐意让冬兵跪下。

 

03

 

冬兵从不做梦,但现在他在做梦。

 

梦中充满了混乱的碎片,混沌灰暗,却奇迹般的能看见些许金色的光芒和一角蔚蓝的天空。

 

“那个布鲁克林来的小个子,变成最强哨兵也没找到一个向导。我得看着他。”

 

“我只会要你当我的向导。在我一无所有的我还有你,而现在我拥有了这么多东西,却还是只想要你。”

 

“现在站在我面前的这个大个子,发起疯来谁都拦不住。我得看着他。”

 

“我早就是你的omega了,即使没有标记。”

 

“这不是迫不得已。”

 

……

 

标记是种奇妙的东西,会让人觉得安心和平静,而这让冬兵感觉自己脑子中的某个部分渐渐从深海中破冰而出。这不是太好的征兆,或许从此刻开始就预示了一切终将分崩离析。

 

他醒来,发现脖子上朗姆洛的标记。意料之中。

 

即使在他要求朗姆洛标记他时他早已经快要神志不清,他也清晰的记着他们是如何进行了这件事情。他不感觉甜蜜,或者羞耻,他只感到熟悉。似乎曾有人和他做过这样的事情。但他的记忆中早就没有这样的事情。

 

但朗姆洛的标记让他觉得自己真的经历过这种事情,在标记完成后他就开始做梦了——标记就像他的触发词。

 

荒诞的梦境,却意外的让人眷恋。冬兵想或许是他的脑子又出了问题。他不知道要把这件事情告诉谁才能得到满意的答案,而不是痛苦的洗脑。他的本能告诉他,他只可以信任一个人。

 

这个人在刚才还和他睡在一张床上,从不颤抖的坚定双手意外温柔的搂着他的腰,格外锋利的虎牙在他的脖子上一次次划过,带着威胁感的温存让他沉默着接受。

 

一个哨兵alpha,与他多次结合,现在还成了他短期的alpha。再也没有这样一个与他关系亲密的人了,在这世上,冬兵想。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还有个人与他拥有着相同的梦境。

 

那个人在冰层里沉睡了七十年,也没能忘记他们的过往。

 

最残忍的不是他失去了此生挚爱,而是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冬兵忘记了某个人,冬兵知道他忘记了某个人。曾经冬兵想要那个人回来,但现在他只想要再次见到他的alpha。

 

在被标记的初期总是这样,多余的感情像洪水肆意泛滥。

 

只不过一时半刻的分离就让人难以忍受,他不敢想象他标记了朗姆洛后一切会变得怎样——他甚至都已经在想要标记某个alpha了。他知道自己是个有点扭曲的omega,充满了难以被常人接受的与其他omega不同的占有欲。Omega应该是温和且包容的,特别是具有向导属性的那种。但他不是——或许他曾经是。不过朗姆洛也不是常人,所以他打定主意,情热再次来临的时候他一定不会随便放朗姆洛下床。

 

他是如此的想念他。

 

带着盲目却安全的微弱喜悦。

 

冬兵翻身下床,看到一旁桌子上的任务通知书。他拿起那份文件认真阅读。他依旧面容肃杀,但眼神却不似以往空洞。

 

废墟无法被复原,但我们总能重建。

 

找不到最棒的那个建筑师,找个第二好的也是一样。

 

冬兵模糊的知道,顺着这条路走下去,他的手中终会紧握住什么东西。只属于他的,永远不会被抢走的他的东西。

 

他总会得到什么的。

 

哪怕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值得被好好对待。


04

 

omega是奇怪的生物,充满了矛盾的造物,明明看似如此柔弱却同样站在生物链的顶端,明明不断进化却时至今日仍保留着发情期的特征。至今为止也没人能搞明白这种生物的潜能还有多少。他们都是带有不可确定性的神奇宝物。

 

而冬兵简直是一座宝藏。

 

九头蛇愿意耗尽无数时间,只为将冬兵变得更加完美。但在他们看来,一个完美的武器也只是工具。

 

“它可以是任何人的omega,它只是一个工具。而现在,它是嘉奖你忠诚的礼物。享受它吧,士兵。”

 

朗姆洛抑制住自己一拳打上屏幕的愤怒,转身离开。他就不应该去向那群疯子提出任何问题。但更糟的是他低估了标记的作用。那标记让他像鬼迷了心窍一般,为冬兵神魂颠倒。他早该明白没人能对抗omega的保护机制。一个alpha不能随便去标记一个omega,如果他那么做了,自然法则会惩罚他,让他几近疯狂的“爱”上那个omega,再也无法真正伤害他。

 

生物进化的自我保护。

 

为了避免被alpha始乱终弃?哦,真的够了。朗姆洛都想扇自己一巴掌了。

 

冬兵的发情期因为血清的改造变得容易解决,一旦被标记就会停止一段时期的发热。但这只是个欺骗了他的身体,让发情分批进行的把戏。他总得经历完一个周期,才能让发情彻底停止。

 

冬兵和朗姆洛之间的关系会持续很长时间,光是想想在任务前必需的反复标记就让朗姆洛忍不住想笑。

 

哦天哪,他的小甜心是那个可怕的、邪恶的冬兵呀。

 

他想见冬兵。即使他知道冬兵要去完成个小任务,趁着因为被标记而暂时停止的情热间期——九头蛇总是物尽其用;而他得去打份报告,正式提交与冬兵链接的申请——说真的这种事情还要打报告实在太可笑了。

 

但在此之前他非常想见冬兵一面。

 

朗姆洛总会去干他想干的事情。他远远地就看见了在训练场上练习的冬兵。他加快脚步走到冬兵身边,差点被匕首刺穿肩膀。

 

“亲爱的你可真是火辣。”他眨眨眼。

 

冬兵没有搭理他,只是缓慢收起匕首,抿抿嘴看向他,毫无征兆的开口,“我梦到了一些事情。”很稀奇的,他竟然能从冬兵脸上看到一丝犹豫。

 

“你想要告诉我?”

 

冬兵不耐烦的皱眉。“就算你是个白痴你也会知道alpha和omega之间会怎样相处,你会照顾我,而我会保护你。这是本能。现在我需要你的照顾。”

 

“咳,你确定你是在告诉我你需要我的照顾?”还有真的有你保护我这种说法吗?朗姆洛没敢说出口。在心里默默念叨过一遍就算了。他想。

 

“我梦见了一些事情。过去的。我不确定那是不是真的。”冬兵用平板的语气说出几个短句,压根就没打算回答朗姆洛的问题。

 

朗姆洛就喜欢他这个腔调。不废话,简单,直接。就像他杀人的手段一样。但朗姆洛不喜欢他话中的含义。

 

“你不能告诉其他人。”

 

“我不会告诉其他人。你是我的alpha。”

 

冬兵理所当然的说,差点让朗姆洛心跳停了几拍。

 

上帝,他到底是做了什么好事值得得到如此美好的一切。

 

“那么,”他靠近冬兵,轻声说道,“现在跟我说说你梦见了什么?”

 

05

 

“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我认为他是个哨兵alpha。”冬兵很谨慎的没有透露太多信息,他不能一次打出所有的牌,即使他已经确定这个哨兵alpha与他一样被标记所控制,陷入对他无可救药的迷恋。他是个向导,他的属性让他善于引导与迷惑更甚于暗杀和战斗。

 

“忘了他,那不是真的。”没有继续追问,朗姆洛直接下达命令,“你从没跟我说过这件事情,明白吗?”他注视着冬兵的眼睛,用alpha的压制性信息素传递给冬兵“这件事情很危险我们得忘了它”的讯息。

 

他的感觉像是被凉水从头顶浇下,一直冷到心底。他的那些浪漫花俏的情话已经荡然无存,甚至他心中柔软温热的情感也被封存于底。他太沉迷于标记一个omega后的满足,压根就忘记了和冬兵在一起从没那么简单。

 

那个金发碧眼的男人——该死的美国队长。美国的希望,英勇的战士,一个哨兵alpha,巴恩斯中士最好的“朋友”与“搭档”。他怎么可以忘记这个存在。他暗骂,骂自己被信息素冲昏了脑子。

 

他模糊的知道一些关于冬兵的过往,比如他的真实身份,他被改造的数据……还有他曾是美国队长的向导omega,就算在他被苏联人找到时已经自行切断了与美国队长的结合联系,但当他们改造他的脑子时才发现那单方面的标记与结合超越了一切联系,根深蒂固的埋存在詹姆斯·巴恩斯中士的脑中。

 

当初为解决这个问题他们想了很多办法,甚至另寻他人设法标记冬兵,但在被标记后冬兵很快就顺着被标记的记忆找回了曾经的一切。他们只能将他冰冻,反反复复。

 

朗姆洛以为冬兵与美国队长的联系随着冰冻已经彻底消失。

 

但他现在想他错了。

 

他不能一错再错。

 

“听着,冬兵,我得和你链接,为了任务,你明白吗?我们会有一段很艰难的日子。”

 

他忐忑的开口,而冬兵只是漠然的点头,像以往的任何一次接受命令般顺从。

 

但朗姆洛知道已经有什么改变了。

 

他只能祈祷他和冬兵的链接可以让冬兵遇见美国队长后不会记起太多事情。

 

起码不要记起他曾经是你的哨兵alpha。

 

想到这里,朗姆洛握紧拳头,面色阴沉。

 

冬兵歪歪头,像是无意识一般的看向他紧握成拳的左手。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那么一瞬间感到心痛,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想摸摸面前这个人的左手,但他就是那么做了。

 

朗姆洛没能抑制住惊讶的表情,面对用右手握住他左手的冬兵。冬兵总会给他惊喜。他的心一下就软了下来,相对于平时而言。他尽量平稳呼吸,牵着冬兵的右手把他带入自己怀中。他的额头抵住了冬兵的侧脸,他的左手牵住冬兵的右手。他伸出右手抚上冬兵耳边零散的碎发,用手指轻轻梳理着。他闻到冬兵身上散发出的信息素的味道,清淡到不像是个omega。

 

一个拥抱。

 

“嘘,士兵,一切都会好的。相信我。”他吻了吻冬兵的耳垂,在他耳边说道。

 

冬兵僵硬着伸手搂上他的后背。这是个进步。

 

06

 

精神上的事情总比肉体上的事情难。不是所有的链接都是那么容易达成的。有些向导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就能发出链接申请,让他的哨兵同样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与他达成链接;而有些向导哪怕准备万全也不可能窥视某个哨兵的一点情感,难以被窥视的那种哨兵甚至无法与这个向导结合。适合和不适合的问题。

 

所幸朗姆洛和冬兵不属于这两种类型,他们只是很普通的可以达成链接而已。这世上没有那么多浪漫故事,没有那么多至死不渝,却也没有那么多注定悲剧,没有那么多求之不得。

 

哪怕他们曾有过前者的经历,一个类似后者中的角色。

 

朗姆洛的额头抵上冬兵的。

 

他本以为冬兵的“空间”应该会是像西伯利亚那样的雪域,有绵延苍白的山脉和一刻不停呼啸着的寒风,但他没想到他看到的却是一片灰色的海洋,不起波澜到太过平静,海面上浮动着奇形怪状的冰块,沉默压抑。他感受到这个人脑海中的一片死寂,让人生厌的无趣。不过这并不是全部,隐隐约约的,他能看到冰层中的微蓝光芒。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冬兵没给他那个机会去看看。

 

朗姆洛睁开眼睛,看见皱着眉的冬兵也睁开了眼睛。

 

“黑暗,却有太阳。”他舔舔嘴唇,缓声道。

 

朗姆洛笑的趴在冬兵肩膀上。

 

他从没想过能有一个人看到他脑内的空间,很多人曾尝试却都失败,他虽然不是难以和人链接的哨兵,却是将个人空间藏得严严实实的哨兵。

 

但冬兵看得见。

 

看得见他身处黑暗时的信仰。

 

那信仰不光是为了九头蛇,为了新世界,还是为了他的太阳。

 

他的一点也不像太阳的太阳。

 

看到太阳身上的黑斑,却依然把他看为永恒,当作信仰的人,只有他一个。

 

“从没有人看到过的……只有你。”朗姆洛附在冬兵耳边喃喃低语,嗓音低沉,充斥着迷恋与沉醉的情感。

 

“很空虚。”冬兵像是斟酌了很久一样的,嚅嗫着说道,“你的世界,没有其他的东西,只有黑暗和太阳。和我的很像,很荒凉。”

 

“有太阳就够了。你的世界也是一样。”

 

“可我没有太阳。”冬兵碰碰自己的额头,又抬眼看着朗姆洛,碰碰他的额头。

 

朗姆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轻轻吻吻冬兵脖子上的齿痕,用一种并不明显的温柔安慰他的向导。他的情感顺着链接传到冬兵的脑子里,像一团火焰摔入深海,发出尖刻的嘶嘶声,打破沉闷的空气,即使迅速熄灭也在水中留有余烬。如果朗姆洛现在去看看冬兵的“空间”他就会发现,那个地方并没有他所看到的那样荒凉,水面之下仍有游鱼,带着懵懂好奇的凝望着从未见过的未知。

 

冬兵下意识的摸上脖子上的痕迹,感受到他的哨兵alpha因为他这个小小举动所释放的满足感和征服欲。

 

那让他的世界中出现另一个声音。

 

他的世界中没有太阳,却有着生命的源头;朗姆洛的世界中没有海洋,却有着永恒的灿烂。他们让彼此的世界醒来,复活,重生。

 

但他总觉得,自己脑子里,应该有着另一个声音的。

 

和这个哨兵alpha不同的一个声音。

 

属于另一个人的。

 

冬兵咬咬下唇,猛地一下站了起来。

 

“我想我们得尽快到床上去。”

 

“……哦亲爱的你真是太解风情了。”

 

07

 

在冬兵和美国队长交手的时候,朗姆洛就知道一切都不受控制了,透过链接他知道冬兵的世界简直就和小行星撞了地球一样。不是毁灭而是重生。朗姆洛不知道该如何心平气和的看待这件事情,即使他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可能。他控制不住脑中的愤怒。

 

冬兵觉得他的哨兵在生气。他的愤怒透过那个链接传到自己的脑中,让他的动作都变得迟疑。他不怎么熟练的试图安抚他的哨兵。但他不明白原因便改变不了结果。他总是一无所知,有的时候朗姆洛就觉得他这点最好,也最差。

 

“那个桥上的人,是谁?”

 

没人给他答案。连朗姆洛都不回答他。

 

“我认得他。”

 

冬兵感到一种奇怪的酸涩感,从左胸开始,一直蔓延到口腔。他舔舔牙齿,莫名其妙的想要咬住什么东西。除了金属以外的,柔软的东西。

 

但他们只会给他金属片。

 

当我们无法再囚禁一样东西的时候就只能毁掉他,或者放他走。从来都不是个人恩怨不是么,只是对自己无能为力的不满与愤怒。

 

力量,人类亘古不变的追求。唯有爱能与之并肩同行。

 

血清的谜底便在于此,但此时此刻无人知晓。

 

他们只是关注眼下,静默着产生隔阂,脑中的世界一片荒凉。在那一个时刻,他们只能听得见彼此的声音,那个让他们之间的距离越变越大的声音。

 

朗姆洛转身离去。

 

当冬兵再次醒来的时候,朗姆洛很清晰地感觉到了那片起了波澜的冰海再次变得平静。他想这还是好的,一切还能被补救。他不想冬兵再去完成和美国队长有关的任务,但他没有这个权限。他一直都在渴望着力量,但力量是手段而不是目的。他的目的很复杂,却在此刻变得清晰。他的太阳依旧冉冉发光。

 

冬兵感到迷茫,一片死寂的空间是他所熟悉的,但在此刻他却觉得陌生。水面之下的游鱼大睁双眼,麻木冷漠。他想要去触摸那些在这个冰冷世界仅存的生灵,却被它们灵敏的躲开。洗脑的副作用总是如此,他已经无法彻底控制自己的空间。而朗姆洛一无所知。

 

同样的一无所知,被撕扯的越来越大的裂缝,已无用途的摇摇欲坠的链接。

 

美国队长,被命运眷顾的英雄,永远的心想事成,只一次追悔莫及。

 

如果没有他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一切。

 

冬兵要继续出任务。

 

虽然他还没能度过他的发情期,长期的抑制剂使用和药物实验让他变得像个天生就残缺畸形的omega,信息素的味道很淡,这方便了他执行任务。但无论怎样努力,九头蛇无法彻底消除他的发情期,分段进行是最后的结果,却不是最好的结果。但就算是这样,九头蛇却仍需要他在这个时候去完成更多任务,搞定美国队长是其中之一,也是最难搞定的那个。

 

但冬兵不是别人。他是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九头蛇会把弱点化为优势,拼尽一切达到目的。因为人不是机器,所以美国队长也会犹豫;因为人不是机器,所以冬日士兵也会迷茫。幸与不幸。

 

他总会做到的,如果他做不到我就得去完成自己的任务。朗姆洛想。

 

冬兵总能搞定美国队长。

 

各种意义上来说。

 

而朗姆洛总会得到自己想要的。

 

哪怕先得放开自己想要的。

 

08

 

“我会一直陪你到最后。”

 

这是最初和最后的咒语,深埋在冬兵大脑之中与美国队长的结合之下。

 

即使他不会想起那个布鲁克林的小个子,即使他不会想起那个叫做美国队长的金发大兵。某些东西依然存在在他的脑子里。九头蛇无法夺去它,朗姆洛无法毁掉它,史蒂夫无法丢弃它。只要冬兵一息尚存,那就不会消失。

 

冬兵的世界原本并非是一片灰暗的海洋。

 

那曾是蔚蓝的,有着白头海雕飞翔的海域。

 

最好的证据。

 

那是一九四一年。

 

关于史蒂夫和巴基、美国队长和巴恩斯中士的故事。

 

世人只知他们有过结合,却不知他们也曾有过标记。在那个年代,对于男性omega的歧视仍然存在。但毫无理由的恶意在战争面前也变得不堪一击,大部分人不得不承认男性omega在非发情期的时候甚至能胜过部分alpha。可惜美国队长担不起这个名声,毕竟少数人才是掌权者。

 

他们的第一次链接是迫不得已,而又自然而然。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那是怎样发生,产生作用的。只是在一瞬间,巴基感觉到一种并不属于自己的力量从体内爆发,一个模糊的声音支撑着他从实验台上走下,并跟随史蒂夫闯过险境。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完全没有头绪。而同样的一个瞬间——比先前的那个瞬间稍晚,但却是个更加奇妙的时刻——忽然史蒂夫的脑海中出现了另外一个声音,那个声音指引着他越过茫茫火海。他原本以为那不过是错觉。

 

可事实上是,他们在不知道如何进行结合的时候完成了链接。他们甚至是被别人提醒着才发现的。他们可是军队里。

 

即使后来巴基成功的说服了史蒂夫切断链接,进行结合,他们也无法忘记第一次链接的那种感觉。

 

同样的,史蒂夫同样永远无法忘记在九头蛇的基地中找到巴基时的恐惧,他很有可能会永远的离开自己。但是,感谢上苍啊。

 

上天没有夺去他的珍宝,反而给予了他更多东西。

 

他们都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只会和这一个人链接了。

 

“你的世界是怎样的,巴基?”史蒂夫低语。此时他正躺在树林深处,透过树枝间的缝隙仰望着星空。巴基躺在他的身边。他们不久之前从九头蛇的基地逃出,所有人经历一番苦战都又累又困。但史蒂夫睡不着,他所见到的一切对他而言太过震撼。而巴基也是一样,他还未能平静看待自己已经变成向导的事实。

 

巴基闭上眼睛。

 

“一片……蔚蓝的海,有金色的阳光……等等”,他猛地睁开眼,“……白头海雕?!”

 

“嗯?”

 

巴基转过脸去看向史蒂夫,喃喃道,“蓝色、金色、白头海雕……这可一点也不像我。”

 

史蒂夫感觉自己开始心跳加速,他看着巴基露出一个有点痞气的笑容,好像明白了什么。他结结巴巴地说,“我还以为……能看见……草原和鹿的我才不正常呢。”

 

“哦,史蒂夫……”

 

巴基夸张地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眼角的细纹都弯折出好看的弧度。

 

“这可真是该死的浪漫。”

 

他轻轻咬了咬史蒂夫的脖子,呼吸变得急促“就算我会说让我们切断链接那种话,但你明白我到底是什么意思。”巴基抬头看进史蒂夫的眼睛,“现在我更想说的是,让我成为你的omega吧。你明白的,大兵。”

 

“巴基……”史蒂夫不由自主的搂上巴基的腰。

 

“不,不是现在,耐心,队长。”巴基用手指点上史蒂夫的下唇,用一种深邃而又富有吸引力充满诱惑的眼神凝望着他。


09

 

史蒂夫了解那些军队里关于短期标记的规则。他有点担心巴基不会一直想要他,但很显然他现在没时间担心这个问题。他总会满足巴基的要求。

 

“你可得找个好点的地方标记我,史蒂夫。”巴基带点慵懒的挑着眉头,“美国队长的帐篷可是个好选择。”

 

“你还可以等吗?”他有点担心地问,他不知道巴基的发情期到底是怎样的。

 

“如果是等你的话,多久都没问题……”他凑到史蒂夫的耳边故意拉长声音说道,“嗯,前提是我有可能忍不住自己搞起来。”

 

“巴基……”

 

他们把初次的标记完成的很好,从容且享受。堪称完美的第一次。但史蒂夫还是在标记过后非常小心地抱住巴基,询问他的感受。

 

“你还好吗?”

 

“现在竟然轮到你来问我这句话了。”巴基眯着眼睛,嘴角含笑,“我还记得以前我总是问你‘你还好吗’,你被欺负的时候,你生病的时候。”

 

“还有我去救你的时候。你甚至都不先想想自己。”史蒂夫接上他的话。

 

“……坦白说,我想那是我最害怕的一次了。”巴基撇撇嘴,“别提醒我想起那个时候。我一不看着你你就总做傻事。”

 

“所以我得来找你。”

 

“……有人跟你说过你现在说情话的级别也增了四倍么?”巴基呆滞了两秒,但他很快便作出反击,“那个布鲁克林来的小个子,就算成了最强哨兵,也没找到他的向导。我得跟着他。”

 

但史蒂夫摇摇头:“巴基,就算你不是个向导,你也得跟着我。我想让你知道我对你……不仅是因为这个。”

 

“你觉得我会以为你和我在一起是因为我们可以结合?哦,史蒂夫,在标记了一个omega后还会这么说的人是不是只有你了?我可是你的omega,如果你忘了的话我们可以帮你再想起来。”巴基倾身向前,认真的看着史蒂夫的脸,“而现在,我想成为你的向导omega。”

 

“还有,我是不是没有告诉你我还有抑制剂?”

 

……世界上所有的好事情都在这儿了。

 

史蒂夫想。

 

于是他们去向上级申请,或者说是要求——“他只会是我的。”这是美国队长第一次强硬的要求。

 

在上级眼中,巴恩斯中士是个强大的omega,使用抑制剂会削弱他的能力,他们希望他能和一个alpha在一起。但他不愿意和任何一个alpha短期标记——不过即使不和alpha短期标记,他也是那个最棒的中士。

 

史蒂夫的到来让他抛弃了抑制剂的副作用。

 

他们不可能再放开对方了。

 

他们将战无不胜。

 

然后他们开始为国家而战,在岁月变迁中成为无数人口中的传奇和心中的信仰。然而在那个时候,他们只是一对相爱的恋人,平凡而又普通的恋人,单纯的爱着对方,爱着这个国家,为她而战,为自由而战,为爱情而战。

 

直到七十年后,史蒂夫至今还记得一次标记后他们的对话。他抬起埋在巴基锁骨上的头,伸手将他被汗水打湿的头发捋顺。他看着巴基沉浸在余韵中的表情微笑,想要尝试笨拙的说点情话。

 

巴基先开口了。他用一种低沉而又潮湿的声音轻声低语:“……每次都不停地咬来咬去,史蒂夫你真是只坏狗狗。”

 

“没人能让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承认吧,巴基,你非常想要这个。你非常非常喜欢我这么咬你。”

 

“得了吧,罗杰斯!”巴基大笑着拍上他的肩膀。

 

美国队长甚至能带着点主持正义的腔调和别人调情。巴基想。

 

那年,战争在全世界爆发,整个欧洲的上空都笼罩着一层硝烟。美国队长和他的嚎叫突击队踏上了摧毁红骷髅的征途,他们意气风发,战无不胜。

 

而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还从不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但是现在,除了巴基还在,世界上大部分的坏事情都在这儿了。

 

史蒂夫在扔掉盾牌之前这么想着。

 

 

10

 

他是一个不称职的士兵,他还是一个不忠诚的向导、一个不合格的omega。冬兵想。他在努力让自己即使是这样的身份也更有价值,他希望获得肯定。

 

而他却在背叛他的上司,为一个陌生人忤逆他的哨兵alpha。

 

但他无法控制。他手下留情。

 

更何况他已经感受不到他的哨兵了。他不敢去想任何一个可能,但他已经能够想到所有可能。他的哨兵,重伤,或者逃亡的准备。他们的链接仍然存在,这是唯一的好事。朗姆洛或许可以把自己藏起来,却不可能单方面切断链接。但无论如何他会补偿朗姆洛的,因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他会去找他。只是不是现在。而对于上司,他已经不敢想象回去后会遭到怎样的处罚。他模糊的有这么一个概念,却没有任何具体的信息。或许他们会再次给他洗脑。他想。

 

这个男人本应只是我的任务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我必须得这么做。

 

冬兵眨了眨眼,跳进水中。

 

他在空中听见风声,熟悉而又陌生。他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但他确定那只是错觉。他浸入水中,寒冷却包容,比在冰冷的仓室内要好。他不知道他为什么总会想到这些与现在无关的东西,但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他的眼前一次又一次的重现着他们在航母上的对战,他感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复苏。就像春天来到,万物复生;就像遇见草原,冰雪融化。就像朗姆洛曾经和他做过的一样。另一个太阳。充满着希望的微小喜悦……他刚才说了那是喜悦吗?

 

这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即使在朗姆洛那里也没有。

 

冬兵抓住那个金发男人的衣角,带着他游到岸边。在整个过程中,他一直都在反复的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一切探索都来源于疑问。在水中抱住这个男人的时候,他想他有了新的任务;带着他往岸边游的时候,他想去看看这个人到底是谁;独自一人离去的时候,他想去看看自己和他口中的巴基到底有没有什么关系。

 

一种渴求的情感划过他冰冷沉重的神经。很久没有过的,活着的感觉。

 

他想他是不是可以留下来等着这个称号为“美国队长”的男人醒来,冬兵莫名其妙的想要相信一个人。可理智告诉这不安全,他还有更多要做的事情。他得会去,哪怕会接受惩罚,因为他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第一次,他想要找到一个更好的地方。

 

九头蛇已经把他的感情和欲求抹杀的干干净净,可有些东西深埋在他们无法毁灭,甚至无法触及的地方。那是爱存在的地方。爱是种奇妙的东西,给人希望和温暖。你可以把它给很多人,也可以把它给一个人,有的时候你不能控制要把它给谁,但你不会后悔把它给了谁,给过谁。后悔给予别人的从来都不是爱。

 

可惜冬兵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是爱。

 

他还是离开了,他甚至没有回一回头,就把七十年抛在身后。

 

但总会有人能追上他的。

 

即使时间改变的东西已经太多。

 



正文fin.






写得太长的彩蛋叫番外:


 *史蒂夫找到冬兵后的一个片段。

 


“我记得你。”

 

冬兵眨眨眼。每次他从昏迷中醒来,在恍然间都能看到一双蓝色的眼睛。他知道那不是真的,但这次不一样,这是真实的——不过他是不可能把这称为美梦成真的。

 

他记得自己去了博物馆,但他不记得之后发生的事情。那个在他醒来后带着愧疚自称是史蒂夫的男人坐在他的床边,满脸疲倦,坚毅的轮廓变得消瘦。他告诉冬兵巴基的名字,巴基的身份,巴基的过去,但冬兵知道他有所隐瞒,有关于冬兵的过去和他和巴基的关系。

 

“我们给你注射了抑制剂……最新研发的,不会对身体有伤害……我找不到你的alpha。”

 

“我们是什么关系?”冬兵平静的接受事实,想要知道更多真相。他很疲倦,被恶意压制的热潮让他的情感同时被压制,他无法理解这个人为何会表现的如此悔恨,他甚至不觉得自己做错过什么,他并不感到愧疚。或许只有想起一切的他才会慢慢变回那个巴基,但现在他只是冬兵。没有魔法的现实总是如此残酷。

 

“你是我的向导omega……不,你不是我的向导,也不是我的omega。”史蒂夫垂下头去,颓然说道。“我是说,长期的那种……你以前不想被终生标记和长期结合,你说在战时短期标记与结合让一切变得方便。你说你希望我能找到更好的。”他说的又急又快,甚至有点语无伦次,全然没有危急时刻面对众人演讲时的从容坚定。

 

史蒂夫抬起头,眼中似有光芒闪动。

 

“但事实上是我的胆怯让我失去了那个最好的。”

 

史蒂夫是个有点理想化的人。他相信标记和结合的永久性,他相信永恒。但巴基不是,他知道要怎样取舍选择。他和史蒂文,短期标记,短期结合,最好的选择。

 

长期结合和相互标记的危险性太大了,他们不可能在打仗的时候搞出来一个孩子,或者因为一方的受伤而让另一方陷入癫狂状态。他曾是史蒂夫的锚,史蒂夫的闸门,只有作为史蒂夫向导的他,才能够安抚他因为战争而不安的情绪。他不能成为那个拖累史蒂夫的人,他不能把自己的负面情绪倾泻给他的哨兵。向导和哨兵,alpha和omega,标记与结合,他们本应是如此的相配。

 

巴基不是不想和史蒂文相互标记,形成链接,但时间不对。他们所肩负的责任太沉重,以至于他们也曾做过错事,良心不安。

 

他们不曾为自己做过的事情后悔。

 

但现在史蒂夫感到了后悔。

 

“你愿意相信我吗?”他笨拙的选择措辞,“和我,在一起?一起寻找你的回忆?让一切变得……更好?”

 

“你会标记我吗?”冬兵问了他另外的问题,无意识的伸手盖住脖颈上的齿痕。“你说的那种,永久的。”

 

“如果你真的想要被永久标记的话,七十年前我们就该那样做了。”史蒂夫摇头。

 

“那你会和我长期结合吗?”

 

“如果你七十年前这么说我想我会高兴死。”

 

冬兵茫然的转过头去看着他的眼睛,手依然没有从脖颈上放下。他固执地顺从本能在这个哨兵alpha面前保护自己与他人的联系。他是个强悍而又忠诚的向导omega,但命运总是错待他。

 

史蒂夫无话可说,只能握住他的手轻轻拉下,给他一个带有安抚性的笑容。

 

他还是不能控制自己不去想七十年前他所错失的一切。但他想他更会抓住现在。即使这个现在是如此的冰冷无情,让他心中的标杆变得摇晃模糊。

 

冬兵低头看向脖子。

 

“标记,没有消失。”他舒展开眉头,抿抿嘴,露出一个任何人都意想不到的微小笑容。

 

他的alpha没有死,他只是不在这儿。

 

他能够感觉到他被压制的发情期很快就会真正结束。而在结束之前,他会找到他的alpha。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去找他。仅仅是因为标记吗?是标记搞乱了他的脑子吗?

 

但他总得找到他。

 

“不管怎样,我会陪你到最后。”史蒂夫叹了口气,感觉眼睛有点酸涩。

 

冬兵依然不懂为何他看起来如此的愧疚和悲伤。


番外Fin.












*如果你想你可以把这个当作彩蛋

 

冬兵不知道的是,他已经和美国队长链接了。

 

注射进他体内的不仅是抑制剂还有干扰剂,这让他脑子里的某个部分失去作用。他无法顺着链接感知到他的哨兵——他的两个哨兵。从没有过这样的情况,一个被链接的向导可以和另一个哨兵再次链接,不需要破除与前一个哨兵的链接。

发表于2014-07-08.37热度.